小鬼就是小鬼,羅東這傢伙果然還是嫩了些...薩費爾回家途中如是想著。
  
  上官熙那個混帳,要這樣搞我,我索性給羅東多一點好處,把他捧成堂主,看你還有什麼好囂張的。
  
  念頭至此,薩費爾不禁露出一抹奸笑,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上官那愜意自得的臉變成頹喪失志的模樣了。
  
  薩費爾來到自家的破公寓門前,正掏鑰匙準備開門,一把冷如利刃的聲音在後頭冒出:「你上哪去了?」
  
  --維奇果然跟來了,薩費爾聳肩道:「去和東堂的人談談。」
  
  「我警告過你,你不會以為我還會再講第二遍吧?」維奇一手握住背後的長刀刀柄。
  
  「安雲里是東堂的地方,我總要搞清楚將來的合作對象是什麼樣子吧?」薩費爾頗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妳現在殺了我,只是讓本來講好的事情必須重新再談一次,有差嗎?老闆不會希望妳為了個人私怨壞了他的生意吧?」
  
  「瞞天過海這種事情就是你的專長。」維奇緩而無聲地抽刀出鞘:「老闆早就想要把你這個隱憂拔除了。」
  
  「老闆沒有明言指示吧?」薩費爾故作輕鬆,攤手道:「如果是這樣,我們也許可以做個交易,妳是殺手,接受別人的委託是理所當然的吧?」
  
  「......」維奇表情不動,但拔刀的手已經停止:「你有錢?」
  
  「明天就有了,妳可以親自去拿,只要妳不怕東堂的人打什麼鬼主意。」薩費爾冷笑。
  
  「那是另一回事,先說說你想要委託什麼?」
  
  薩費爾話題一轉,問:「你覺得一條人命值多少?」
  
  「看買主願意出多少。」維奇毫不猶豫地回。
  
  「那好,我出七萬五,買露比的命。」
  
  「你要殺她?」維奇一愣,她沒料到薩費爾竟然如此薄情冷血,隨口就把自己的人賣給死神。
  
  「呵呵呵呵,我要殺她?說廢話嘛。」薩費爾笑了笑,神色驀地轉冷:「我花錢買命,是要妳保護她。」
  維奇還在猶豫,薩費爾又道︰「妳要捨棄殺手的原則,放棄上門的生意嗎?」
  「這...不是傳統的買兇殺人。」
  「有什麼差別?妳是死神,操弄人們的生命,妳既然能殺生,當然也能決定他們的死期啊!」
  
  「天曉得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維奇仍然緊握著刀柄,殺意卻已退減五分。
  
  「一人做事一人擔,我只是不想把她拖下水而已,不管我最後是生是死,妳都不可以動露比半根寒毛。」
  
  這傢伙看起來不像在作戲?維奇心裡琢磨著,但見薩費爾毫無懼色地望著自己,她心想姑且相信這傢伙罷,反正明天拿到錢後他一樣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僅限一年,明天錢拿到開始算。」維奇收起刀,說罷後便隱沒在黑暗之中。
  
  殺手卻不知在自己離去後,薩費爾正得意地為自己的計謀得逞而揚起嘴角。
  
  --妳真的不應該放棄的原本的懷疑。
  
  
  □
  
  
  清晨,維奇單槍匹馬踏入被東堂占據的廣場,前來拿取薩費爾承諾的七萬五千元,卻在外頭便被東堂的人攔了下來。
  
  兩名扛著單刀的漢子一見維奇大搖大擺地進入,也不問來由便上前攔阻,全然是有眼不識泰山的白目行徑。
  
  「不知者無罪,」維奇對著嘻笑的兩人道:「我是來替薩費爾拿錢的,叫你們堂主出來。」
  
  「薩費爾?」其中一人和他的同胞互望一眼後,笑著道:「叫他自己來拿,沒膽自己來就滾回去吧!」
  「堂主豈是妳這種無名小卒喊得起的,走吧走吧!」
  
  「不讓是吧。」維奇面無表情。
  
  「不然妳想怎...」另一人話說到一半,維奇的拳頭已經打進他的臉頰肉裡,揍得他七葷八素。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維奇又舉腿踢了另一人的下體,扭過他的手臂將對方壓倒在地,這時另一名大漢也回過神來,舉刀過頭就砍向維奇。
  
  這時周遭的人也圍了過來看戲,維奇殺性頓時大起,背上長刀霎時抽出一半,她以刀身接住這記砍擊,同時一腳向後踢出,踢得那大漢緊摀著自己的懶趴殺豬似地慘嚎。
  
  維奇這還不算,她將長刀完全拔出,迅速刺了地上的人一刀,了結他的生命,並且轉身斬向那下體刺痛的大漢,削去了他一邊的耳朵。
  
  血光四濺,周遭圍觀的人也跟著鼓譟起來,有幾人也加入戰局,維奇頓時陷入背腹受敵的困境,險象環生。
  但單刀雙槍無行蹤可不是虛名,只見維奇一手持刀一手拔槍,靈巧地踩著人群的肩膀換位殺敵,偶爾以刀架刀,偶爾以槍繳械,刀鋒斬敵筋骨,槍彈射人腦門。
  
  正當維奇暢快浴血,忽然三柄飛刀打向空中的她,這三刀定準了她的臉和雙腕,維奇不得不放棄殺掉一個到口的熟鴨子,迅速舞刀架開這三柄飛刀,並且出槍打掉那些趁隙打來的兵刃,安然退出戰圈。
  
  「停手!」這時堂主上官熙終於趕至,緊隨在後的阿虎大喝,眾人才紛紛住手,處理場內傷亡的弟兄們。
  
  退出戰圈後,維奇這才恢復冷靜,她感到渾身一陣痠軟刺痛,亂鬥之下她也難免掛彩,只是現下情況惡劣,她萬萬不能洩漏出任何一點自己很痛苦的訊息,以免敵人乘虛而入,是以她仍然保持著那張冷酷的表情,屹立不搖。
  
  表面鎮靜,但她地內心卻是震驚的,方才那三柄飛刀明明沒有任何一柄擊中自己,但她現在卻發現自己的左肩上還插著另一柄鍍了銀的銳利餐刀,雖說在敵眾我寡的情形下容易忽略來自暗處的攻擊,加上體力大幅消耗,百密一疏也是正常,問題是這柄刀卻鑽過自己的防禦網,給了她不小的傷害,擲刀者的功力又比方才施放那三柄刀的人更加高深。
  
  維奇注意到一名身著西裝的高瘦男子正笑吟吟地站在外圍望著自己,她不禁在那人身上多放了幾分警覺。
  
  上官領著阿虎和山羊來到維奇面前,道:「妳是誰?為什麼來這裡殺人?」
  
  維奇冷哼:「你先管好自己的部下吧,我是來替薩費爾拿錢的。」
  
  「你們先退下吧。」上官向身後的眾人下令,接著回過頭笑道:「看來薩費爾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了啊。」
  
  「哼。」維奇用力將肩上的餐刀拔出,並且在肩頭上劈了一掌,給自己打穴止血:「錢呢?」
  
  「噢,所以妳殺了人,還想要錢啊?天門豈是可以給你撒野的地方。」上官瞅著維奇身上的傷口,道。
  
  「薩費爾和你們的協議和我無關,我只是來替他拿錢,你們的人擋我還動刀,是你們有錯在先。」維奇冷冷道。
  
  上官仰天大笑,道:「很好,現在龔真洪打算和天門硬槓,仗著自己有錢有勢,想要欺壓我們小小東堂啊?你們球館還講不講道理?」
  
  「一樁事歸一樁算,我來拿屬於薩費爾的錢在先,你如果要和我算這筆帳,以後再和主人好好面對面說吧。」
  
  哼,把龔真洪這個硬後臺扯出來,我們確實是拿她沒辦法啊......上官悶哼一聲,示意山羊把錢拿來,一面道:「龔真洪到底是單純愛錢,還是愛耍霸道啊?」
  
  「主人只是有些怪癖,實際上閒雲野鶴的生活比較適合他。」維奇隨口說道。
  
  上官翻了個白眼:「呿,所以現在他正在存退休金就對了。」
  
  「也許吧,誰曉得呢?」維奇聳肩。
  
  「那就快點帶妳主人歸隱山林吧!」上官接過下屬拿過來的提箱,他將箱口面對維奇,展示裡頭成堆的鈔票,然後闔上箱子遞交給殺手:「七萬五,一分不差。」
  
  維奇接過箱子,一句話也不說便離去。
  
  「堂主,折損那麼多弟兄,就這樣放她走?」後頭阿虎皺眉,他並不相信再打下去,這個臭婊子還能安然而退。
  
  「光是一個維奇就這樣了,正面衝突我們不可能鬥得過龔真洪的,今天能用錢把維奇打發掉已經很不錯了。」上官望著維奇遠去的背影,心裡已經把薩費爾昨晚的話當真。
  
  「堂主...你該不會把昨天那傢伙的話當真了吧?」阿虎再懶得用腦,也看得出上官的反應不尋常,立刻想到昨晚和薩費爾交涉的事。
  
  上官悶哼一聲,搖了搖頭不願再多說。
  
  紅門的事情好不容易才結束,現下應該著重在眼前的任務和洪先生身上,維奇這種人能打發掉最好是直接打發,別再給我節什麼外生枝了......
  
  洪先生這時至上官一旁,道:「看起來,你和這兒的球館也打過交道?」
  
  「嗯。」上官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與薩費爾之間的協定,以及自己同意羅東探查洪先生的底細。
  
  「那位身手挺不錯的女士,要是也能在天門下做事,一定會受到更好的待遇。」洪先生頗有些惋惜地為維奇抱不平:「作為女性,這樣不眠不休地奔波賣命為免太過辛勞,這龔真洪看來不是位受下屬愛戴的領導啊。」
  
  「別提這些了,洪先生,先上來談談運送貨物的事吧。」上官沒好氣地道。
  
  「好的。」洪先生點頭,便隨上官熙走入貨倉。
  
  途中,他四下張望了會兒,發現找不到那兩個平日都跟著上官的少年後,略帶狡黠地笑了笑,卻什麼也不說,只是沉默地跟在上官身後,隨他走進貨倉。

創作者介紹

兀心齋

兀心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