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以及隨他而來的紅門部眾,一路安然退出遊民在廣場設下的據點,回到他們原有的街道上。
  
  進去時意氣風發,出來時卻是羞辱不已,甚至連最低的條件都談不妥,還給人用槍架著轟了出來。
  
  這一切,全在上官的安排之下......哈利十指緊扣成拳。
  
  原本的交易談不攏,人質也沒有抓成,幫主不可能對這樣的成績感到滿意,自己得再另尋出路以制服上官這群雜黨。
  
  而幫主犧牲掉紅蓮堂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要消滅現在的上官,必定會讓紅門受到同樣嚴重的損傷。
  
  不接受談判?上官,你想討苦吃,我就成全你吧!哈利眼瞳透出逼人的寒意。
  
  「堂主,接下來該怎麼做?」
  
  哈利深深吸了口朔冬涼氣氣。
  
  「幫我聯絡傑森,我要和他會面。」
  
  
  薩費爾和露比並肩而行。
  
  兩人抵達威伊貝爾的最繁榮的內地後,便在一間師父經常進出的書局中問出他的下落。
  
  露比的師父長年在內地遊蕩,每次前往探望,都要搭上上陣子的地鐵,最慘的是到了當地,還未必找得著人,因此每每和露比結伴前往探訪,薩費爾總是不住地抱怨嘮叨。
  
  可今天的薩費爾卻顯得心不在焉,整個人懶散如常,卻讓露比感到懷疑,幸虧她並不愛想,想得不多也不久,很快就把這點懷疑的憂慮拋到腦後。
  
  悶不吭聲的薩費爾忽然開口道:「說起來,妳多久沒見妳師父了?」
  
  「半年囉。」露比輕笑。
  
  「真久啊。」薩費爾嘆。
  
  「你也知道久囉,上次拉你來你就不肯。」露比嘟嘴。
  
  「呵...那要看有沒有興致。」薩費爾聳肩。
  
  「哦?」露比轉過身來,好奇地問:「那現在是什麼事情引起了你的興致?」
  
  薩費爾壞笑道:「秘密。」
  
  兩人在笑鬧的同時,走入人聲鼎沸的東方大街。
  
  雖然這並非薩費爾頭一次來到此處,但是長期待在安雲里那樣偏狹小地,視野難免跟著狹隘起來,而更易於為東方大街的繁華富麗所震懾。
  
  同樣是主幹的街,安雲里的那條進出主幹道,相較於眼前的東方大街,也不過就是可有可無的盲腸一條。
  
  這個占地數百畝的大街,即使到了昏暗的凌晨時分,也會壅塞著數不盡的人潮,而撩亂的霓虹燈亦永不停歇地閃,這條街全然就是另一個世界,一個永不夜眠的國度。
  
  ......這才是真正的「大街」啊。薩費爾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心裡暗忖。
  
  自始至終笑吟吟的露比忽然察覺了什麼似的,拉了拉薩費爾的袖子,指著遠方一團圍繞著什麼的人群,道︰「你看看那個是不是?」
  
  薩費爾聳肩:「是不是什麼?」
  
  露比又好氣又好笑,推了他一把:「你看就是了啦!」
  
  自己沒講清楚怪誰......薩費爾無奈,順著露比的指向望去,銳利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山,看見那個被圍在圈內的一名肥胖男子。
  
  胖者衣著平常,上身綠T下身藍牛仔,腳踩休閒帆布鞋,卻在人圈之中展演著一套撩亂似花的曼妙掌法,肥胖的軀體完全沒有使他的身形顯得滯礙,反而靈巧敏銳,彷彿一顆充滿彈性的皮球在打滾縱舞,看得周遭人群驚嘆聲中亦有笑。
  
  一連數十招又巧又快的掌舞,對平常練武者而言是再疲累不過的事,然而胖者卻愈打愈快,一口氣完完整整地將掌招打完了一套,竟是臉不紅氣也不喘,當他站定後,向著四面觀眾抱拳,四周立刻爆起一陣喝采聲,不少人掏出銅板鈔票,塞進胖者手中的陶碗中。
  
  「妳師父又在賣藝了。」薩費爾笑著說道。
  
  「是囉。」露比點頭,她知道師父要的其實不是那點小錢,而是技癢的老病復發,當街就露了一手。
  
  不過同時師父也說過,就算是技癢動手,該收的錢還是要收,否則豈不是便宜了這些白看自己功夫的人?
  
  眼看那些圍觀群眾都散得差不多,露比連忙拉著薩費爾往前鑽,一面喊道:「師父!師父!」但卻被如雷的交談聲和叫賣聲掩蓋過去。
  
  但胖者兩耳卻敏銳地一動,驀然回過身,兩足一點拔地而起,踩著路人們的肩頭奔至,飄降在露比兩人面前。
  
  四周的人見這胖子忽然身形一閃便從天而降,紛紛一驚,讓了開去。
  
  「好啊,是妳!」胖者抹了抹臉,拍著露比的腦袋:「妳這小王八蛋還知道要回來見師父啊?欸,這小子怎麼也跟來了!」說著指向一旁的薩費爾。
  
  「是薩費爾陪我來的囉。」露比得意地笑道。
  
  「少來,這小子願意陪妳準不安好心。」胖者翻了個白眼,看著兩人身上還未換下的制服襯衫,沒好氣地道:「臭小子,還在給那個龔老頭做牛做馬?」
  
  薩費爾撇過頭去,露比則輕輕皺起眉頭:「師父,別這樣,主人對我們...」
  
  胖者瞪眼:「夠了喔,妳來這邊是和我談龔老頭的?」
  
  「當然不是。」
  
  「那就對啦,」胖者笑道:「當然啦,如果那個龔老頭敢欺負你,只管跟妳師父講,我一定會......」
  
  「會怎樣?」露比噗哧一笑,道:「師父你又不是主人的對手,別逞強囉。」
  
  死ㄚ頭,拆妳師父的台啊!胖者一時臉拉不下來,索性假做掩面泣,嘆道:「徒兒學得點皮毛就不要為師了......」
  
  「我哪有,我還專程回來看你耶!」露比抗議。
  
  「好好好,我知道妳最關心我了,這樣好嗎?」胖者笑開懷,輕摟了露比一下。
  
  薩費爾這時也走上前,躬身道:「見過大樹先生。」
  
  大樹見到薩費爾,又把剛才那把笑容收了起來,他看了看兩人,道:「瞧你們連衣服也沒換就趕來,是不是今晚又要馬上回去啊?」
  
  師父臉上的不情願誰都看得出,但露比仍然點頭道:「球館不能沒人去顧。」
  
  大樹雙手交疊抱胸,道:「讓那小子去顧不就好了!」
  
  露比搖頭:「是我要讓他跟來的。」
  
  大樹先生瞪著薩費爾半晌,才搖頭道:「我只是不想讓妳傷心而已,要不然的話......」說著,他比了個刀抹頸子的手勢。
  
  「走吧,到我那兒坐著聊吧,這裡吵死了。」大樹自顧自地道,轉身便走,也不管兩人有沒有跟上。
  
  薩費爾心裡長長嘆了口氣。
  
  --這些時間夠羅東找出他要的東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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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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