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紅門被滅之後,東堂的人和遊民不再有任何顧忌,上街都是大喇喇的,羅東和黃義自然不例外,正大光明地直接出現在巴利爾球館裡,占著吧檯和薩費爾扯話。

但薩費爾給的信箱密鑰羅東仍然保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畢竟不是什麼事都方面當面交待,雖然這次探查洪先生底細可以當面說明,但未必每次羅東找他都能這樣明言講開。

「所以你早就料到東堂會搞你啦?」黃義對薩費爾的未卜先知頗有點訝異。

「只是順手把一個麻煩推給東堂處理而已,反正願者上鉤,她總不能怪我陷害她吧?」

「可要是那個維奇真的硬要賴給你,你又能說什麼?」羅東趴在吧檯上把玩著一只高腳玻璃酒杯,道。
「殺手是有原則的,當真出事的話八成是她自己惹事生非開天窗,怎麼能怪到我頭上?」薩費爾笑著道。

「你覺得她還活著嗎?」

薩費爾嘆了口氣:「別小看老闆的頭號殺手,這傢伙可不是鬧著玩的。」

有這麼厲害?羅東和黃義不禁愕然,薩費爾自始至終都把老闆和他的人馬捧得跟鬼神一般悍勇,卻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實性?

薩費爾顯然不想多談老闆的事,話題直接轉到了羅東委託的事上頭:「說起來,你們要我查洪先生的底,我昨晚閒著沒事已經先約略查過,但這傢伙感覺只是掛名東風企業的職員,實際上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詳細介紹,在東風這樣大型的軍火企業裡,他似乎不是能夠曝露在檯面上的人物。」

「不能曝露是指...洪先生是幕後人員?」黃義問。

「嗯,那些不能曝光的骯髒勾當大概都是他在處理的吧。」薩費爾想了想,忽然道︰「對了,好些陣子前,我記得老闆和人見面時曾有提過,東風最近和天門合作,把一個山裡的村莊給鏟了,好像是說要在那兒蓋個什麼工廠的,不知道那位洪先生有沒有插手那件事......怎麼啦?臉色不太好看啊。」薩費爾望向神色忽然陰沉起來的羅東,隨口關問幾句。

黃義也發覺羅東神色不對,他忽然想起羅東過去的居所,不禁問:「難道是那個?」

羅東凝視著桌面好半晌,才喃喃道:「原來...真的是天門啊......」

不明白羅東的意思,薩費爾攤手問道:「怎麼了?」

黃義正想解釋,羅東卻伸手攔阻了他,搖搖頭道:「沒什麼,你還有聽到些什麼嗎?」

薩費爾望著羅東,心裡決定暫時不去懷疑這小子在隱瞞麼:「老闆和東風有往來,其餘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那村莊似乎就在安雲里的後山,看起來天門要拿安雲里運送的東西,和那廠房脫不了關係啊。」

「哼,重點是他們到底在做些什麼,打算運些什麼,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掩蓋消息。」羅東皺眉。

薩費爾聳肩:「這些事就交給我煩惱吧,你應該有你要做的事吧?」

「走吧,」黃義拉了拉羅東︰「回去聽聽堂主怎麼計畫的吧。」

在黃義的催促下,羅東這才不情願地離開了球館,但東風的事依然盤據著他的心頭,他甚至沒把注意力放在路上,要不是黃義即時將他拉開,羅東就要和迎面而來的路人撞個正著。

「還在想那些事?」黃義擔心的問。

「嗯。」羅東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卻不能從這混亂的思維中脫離出來。

東風如果就是這一切的元兇,那麼里夫斯特現在又為什麼會跟著自己的殺親仇人,而且還忠誠地服侍著他?他知道這些事嗎?

......為什麼他要這樣迴避和我相認,難道他還沒原諒我?

洪先生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才把里夫斯特誆騙道自己底下的?

大量的問號不分前後擠壓羅東的腦海,他忽覺天地一陣旋盪,險些站不住腳。

「羅東!」黃義緊抓羅東的肩膀,在耳邊喊著他的名字。

「呃?不...不好意思。」羅東回過神時,才發覺自己整個人幾乎貼到黃義身上,連忙站穩。

黃義望著頗有點恍惚的羅東半晌,才緩緩道:「要你放棄去想這些事看來是不可能,那你打算怎麼做?」

「......」羅東沒有回答,因為連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該怎麼做,才有可能顧及所有的事,保住他所珍視的一切。

他終於發現,當自己踏上這條路後,目標似乎越顯越遠,也越顯越模糊。

「我覺得你還是先去找他把話講清楚吧?」黃義拍了拍羅東如是建議。

「如果他願意和我聊的話,會拖到現在嗎?」羅東有自知之明,重重嘆了口氣。

「這...可能他只是在洪先生面前演戲,也許私下也在等你去找他吧。」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羅東苦笑搖了搖頭,心裡不抱期望。

......但且試試看吧。看著黃義熱切的表情,羅東心裡知道這傢伙不會輕易讓自己放棄的。

這時廣場的貨倉中,上官與洪先生等人在那被布置成臨時據點的幽暗空間裡,已幾乎到了討論的最後階段。

「明日車隊就會行經安雲里,屆時交通封鎖和貨物的安全等還得勞煩東堂諸位協助,為了掩人耳目,我們將從廣場分批進入,經安門路後從南孟街進入後山,再運往目的地,這是車隊的進入時間,請堂主安排人力協助運,消息封鎖方面將交由東風負責,這樣子堂主能接受吧?」

上官看著洪先生繪製的行進路線圖,沉吟片刻後,道:「可以,我們有足夠的人力分派,但車隊是哪個堂的人負責?」

「閃堂負責全程運送,只要東堂的各位陪同護送到南孟路結束後,便會有接應的人馬在那兒等後。」洪先生指了指地圖上後山附近的位置道:「這裡會有閃堂的人來接應,送到此處即可。」

「阿虎、山羊,人選就交給你們來挑,這樣應該沒問題吧?」上官轉頭望了眼身後的兩人,便回頭向洪先生道:「他們會各負責一半的車隊護送,至於交通封鎖等,我再另外和羅東他們討論。」

「嗯,請問羅東是...?」

上官露出得意的笑容:「新收的門生,剛好趁這機會考考他。」

「呵呵,恭喜堂主門下有徒啦。」洪先生仰靠椅背,兩腿舒服地交疊起︰「就這樣吧,明早九點,車隊就來了,請堂主盡早安排好人選。」

「我想也許讓我們了解這次要保的貨是什麼,大夥會比較好辦事。」上官忽然道︰「你知道,畢竟都是自己人,沒什麼好東瞞西藏的。」

洪先生愣了愣,然後笑吟吟地靠向桌面,低聲道:「我們在業務上僅有合作關係,今天我有責任向貴門門主交代成果,卻沒有義務向一名小小堂主告知任何多餘的細節啊...」

上官眉頭一皺,後頭眾人也幾乎要爆怒,貨倉內霎時劍拔弩張,無數對憤怒的視線集中在洪先生身上,他卻仍泰然自若,眼神絲毫不離堂主上官熙。

這混帳是故意要惹我們動手?上官冷冷瞪著洪先生,思索這個弱書生般的混球,究竟在打什麼鬼算盤。
最後他決定做自己最擅長的事,隱忍。

「說的是,我多嘴了。」上官起身,洪先生也跟著離座並主動和上官握手:「上官堂主果然是明理之人,那就助我們合作愉快吧!」

洪先生說完後,忽又拍掌道:「既然事情敲定了,那我就先回旅館向執行長報告去了,再會吧。」

「嗯,先生請隨意吧。」上官連送人也懶得送,近乎是用趕的方式,直接把洪先生給請走。

該死的狗屁洪先生,媽你個東風企業了不起?上官氣得掩藏不住,執杯之手使盡氣力,幾乎要將玻璃酒杯握出裂痕來,他心裡暗下毒誓,必定要洪先生為今天當眾對自己的頤指氣使附出慘痛的代價。

「堂主,你還好吧?」山羊低聲問,在場沒一個人喜歡洪先生,堂主自然不例外,只是他鮮少看到上官堂主如此憤怒的模樣。

上官熙怒火中燒地沉靜了好片刻,才一字一句地道:「馬上給我把羅東、黃義找回來,準備討論接下來的人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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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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