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洪先生和那跟班少年一同回到了祥雲路的旅館房間內,趁著洪先生向長官報告現況同時,少年也換了套便衣,離開房間隨處溜達。
  
  不料行經走廊的一處轉角時,忽然一條人影從後竄出,將少年的口鼻緊緊摀住,並以一柄冰冷的短刀架在他的咽喉上,來者在他耳畔低聲道:「閉嘴別亂動,乖乖和我走。」
  
  有那麼容易?少年心裡冷笑一聲,但刀在頸上不得不依,他決定先看對方的目地後再作打算,要脫身並不急於一時,冷靜觀察後再做行動才是上策。
  
  於是他便在對方的壓制下一步步被拖入附近的男廁,對方將他帶入廁內後,另一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走了過來,將一面施工勿入的牌子放在門口,以防閒雜人等進入干擾。
  
  對方還有人接應,顯然是看準了要逮自己,問題是自己只不過是洪先生底下的無名小僕,這些人這樣費事又是為了什麼?少年不及細想,便被持刀的人壓入其中一間隔間,推到了角落。
  
  他這時才看清楚那拿刀的人的真實面貌,竟然就是先前在東堂據點被自己摔了個人仰馬翻的傢伙,搞了老半天,原來是這傢伙還沒死心啊。
  
  「這樣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少年道。
  
  「里夫斯特...」羅東看著眼前那熟悉的面孔,握刀的手不禁有些鬆弛,但他並沒有讓對方有機可趁,而是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你為什麼要和那傢伙在一起?」
  
  「誰?」里夫斯特聳肩。
  
  「我是指洪先生。」羅東悶哼:「你什麼時候也甘願作別人的走狗了?」
  
  里夫斯特低頭笑了半晌,才抬頭望向羅東:「你和我又有什麼差別?先是瞞騙我,現在又替黑道奔波,聽說他們在你的幫助下毀掉安雲里原本的勢力,羅東,論奸邪狡詐我永遠不及你。」
  
  受不了語激,羅東爆喝一聲撲上前去緊緊扯住里夫斯特的領子,咬牙切齒地道:「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我這麼做...」
  
  「怎樣?反正你已經找到我了。」里夫斯特別開頭去,迴避羅東憤怒的眼神。
  
  「跟我回去找呂爺爺。」羅東一字一頓,緩緩說道︰「和我回家。」
  
  里夫斯特皺眉,冷冰冰地道︰「知道天門和洪先生就是元兇之後,你只打算說這些嗎?」
  
  這句話彷彿一把利劍,深深刺入羅東的心坎,他鬆開手,有些踉蹌地倚在另一側的牆上:「......你都知道了。」
  
  「這很難嗎?我跟在洪先生身邊,遲早都會知道這些事。」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羅東忽然覺得自己對里夫斯特毫不理解,眼前的這個金髮少年彷彿只是樣貌熟悉的陌生人:「你變了...」
  
  里夫斯特聳肩:「我說過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說完,他便要離開。
  
  「等等!」羅東連忙抓住里夫斯特的肩膀,急問:「你在想什麼?你待在洪先生身邊不可能只為了這些,難道你以為這樣做就可以報仇嗎?別妄想了!」
  
  「關你屁事!」里夫斯特惱怒同時順勢一個過肩摔,把羅東狠狠扔出隔間外,重重摔在冷硬的磁磚地上,他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口,瞪著地上的羅東:「你沒有必要插手我的事,你甚至可以立刻滾回呂爺爺那裡。」語畢,里夫斯特頭一把推開走近的黃義,也不回地離開廁所。
  
  黃義沒有餘暇去攔阻里夫斯特,他在羅東一旁蹲下,擔心地看著神色頗差的羅東:「你沒事吧?」
  
  好片刻的沉默後,羅東才擠出笑顏:「一點都不痛。」
  
  「去你的,最好是喔。」黃義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真的沒事?」
  
  「摔習慣後,就不用再擔心會受傷了。」羅東聳聳肩,一面從地上爬起。
  
  「講什麼屁話,搞了老半天你的目的到底達成沒?」黃義皺眉。
  
  「沒什麼...」羅東歪頭想了片刻,忽問:「你記得大頭嗎?」
  
  怎麼突然就扯到副堂了?黃義愣了愣,道:「你還是直接講你要說什麼吧,省得我瞎猜。」
  
  「打紅門的時候,大頭曾經說過紅門因為後方退路受到某個怪人的攔阻,慘遭殲滅,你想那個怪人會是誰啊?」
  
  黃義搖頭表示不知。連羅東都不曉得了,自己又怎麼可能清楚那人的身分?而且大頭還曾背叛東堂,這傢伙就算胡謅亂語也不是不可能,羅東怎麼會把他的話當真?
  
  「嗯...也許薩費爾知道些什麼。」羅東皺眉沉思。
  
  「喂喂喂,你知道這些事是要拿來做什麼啊?」黃義有股不好的預感,忍不住打斷他的思緒道:「你該不會又想要拉人替你辦事吧?」
  
  「嗯?有何不可?」羅東不解地問。
  
  天啊...這傢伙真的是越來越瘋狂了。黃義扶額道:「你難道都不擔心這樣做會惹來什麼麻煩嗎?」
  
  「唉呀,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羅東笑著往外走,黃義連忙跟上,兩人一路往巴利爾球館去,卻在半途遇到了加入東堂的幾名遊民正在附近遊蕩,當他們看見羅東、黃義兩人時,連忙跑過來,七嘴八舌地道:「快跟我們走,堂主正在找你們啊!」
  
  「什麼急事?」羅東才問半句,那些人便將他們倆拉著,朝廣場的方向疾奔。
  
  看樣子堂主很急啊,但才剛和洪先生談完,就急著把人叫回,難道又有什麼臨時變故?羅東一面奔一面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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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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