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勢力佔地之大在六大幫內堪稱翹楚,同時擁有東方大街、南門街、北門街和偏西邊界的濁溪路等街區的掌控權,然而統領天門的門主卻寧願在做為居住區的南門街區選了一棟普通民房,放棄在東方大街居住的機會,可見其一向樸實不求奢華的生活習慣。
  
  然而這一天,南門街的門主府上卻有群不速之客來訪,一輛黑頭轎車駛入其中,兩名高拔的西裝男子迅速下車來到門主的住所之前,卻被一列精壯的漢子攔阻在外。
  
  兩人不約而同皺起眉頭,其中一人上前道:「門主病入膏肓時日不多,我們是奉命前來接大小姐去探望門主最後一面的。」
  
  漢子們如雕像般冷無動靜,只是駐守在原本的岡位之上,那人還想說話,後頭忽然走出領一名漢子,但和攔阻在前的漢子們的精壯相比,這人兩米半的高長身體和塊塊忿起的肌肉,簡直就是來自神話裡的巨人。
  
  巨人望著兩名整整矮自己一顆頭的西裝男子,肅容道:「誰派你們來的?」
  
  「這是貝堂主的意思。」在巨人不怒自威的神態之前,兩人不禁退卻了半步。
  
  「那麼回去告訴你們堂主,門主有令,誰也不準靠近這裡半步。」
  
  「什...」兩名西裝男子面面相覷,門主這神主牌壓了下來,就算兩人藝高膽大,也不敢惹怒眼前這些訓練有素的漢子們,何況鬥堂一向以鬥狠不畏死聞名,真要打起來吃虧不討好。
  
  「走吧。」其中一人低語︰「先稟報堂主,反正這件事也不急於一時。」
  
  「說的是,走。」語畢,兩人便上車離去。
  
  
  「門主派鬥堂守家?放屁!門主現在根本神智不清,你問清楚是誰讓他們來的?」貝天石得知自己派出去的人鎩羽而歸,不禁破口大罵,一面暗忖該是否該回頭去找于若旺那老奸算帳去。
  
  「鬥堂的人不好多話,屬下會再另想辦法。」
  
  「哼,如果沒辦法順理成章把老頭的女兒拖出來,那你們兩個就去球館買兇殺她。」貝天石冷冷道。
  
  「堂主,這萬萬使不得,如果于若旺有意也可以透過球館反過來查我們的。」
  
  那怎麼辦?貝天石苦惱之際,那下屬又道:「堂主,不如和星龍會做個交易,讓那邊的人來下手吧,喪禮時大小姐必會到場,我們再將她位置曝露給星龍會,事情就成了,反正星龍和天門一向是宿敵,前來暗殺也不會有人懷疑背後原因。」
  
  屆時自己便會在開興堂勢力的推舉之下成為天門的繼任門主,而間央堂和支持于若旺的堂口將會因為未及時收到門主過世的消息而無法在門主的選拔上出力,到時自己十拿九穩,必會成為天門門主,想到此處貝天石心裡一喜,立刻道:「和星龍會的交涉就交給你們啦!」
  
  「是。」兩人齊聲道。
  
  
  安雲里內變數不斷,這次不僅東堂受難,連閃堂也碰了一鼻子的灰,在一如往常的車隊交接之後閃堂脫離了東堂的保護,獨自延著山路往深山內的廠房前進,卻在行進途中遭逢一群怪人的搏鬥,本來也不關他們的事,沒想到那五人打著打著,忽然打到了車道上,更讓車隊末端的兩輛車遭殃,頓時車毀貨損人亡,搞得閃堂信用大失,只能在收工之後窩在球館喝悶酒,等待門主的下一步指示。
  
  「那麼那些砸車的人找到了嗎?」上官陪著閃堂堂主克勞德共飲美酒,嘴上也沒閒著,不停探問今天發生的意外。
  
  克勞德咒罵了聲,將杯子重重一放,道:「廢話嘛,當然沒有!那些混帳全往林子裡鑽,我們哪來那破時間去追,怎麼可能有找到!」
  
  「閃堂一向以情報蒐集聞名,想必只要費些功夫,必能將那些鬧事者手到擒來。」上官笑著給克勞德斟滿一杯酒。
  
  「哼!那還用說!」克勞德喝得滿臉通紅,衝著上官舉杯道:「好啦別講這些了,來來來,乾了它!」接著又是仰頸暢飲。
  
  上官熙也笑著飲乾一杯,卻是臉不紅氣不喘,兩人酒量差異可說是判若雲泥,但上官仍繼續給克勞德斟酒,一面在旁說盡各種好聽話要討好閃堂堂主。
  
  兩人正在飲酒作樂之際,外頭引擎聲大作,緊接著一人匆忙奔入球館,見著克勞德立刻道:「堂主,不好了!總門那兒有人傳訊,說門主病倒了!」
  
  「什麼?門主病倒?」上官愕然間,克勞德打了個滿是酒氣的嗝,粗聲粗氣道:「門主病倒關我啥事啊?你跟我講也沒屁用,別理它!」
  
  那下屬一愣,連忙道:「可是...門主有令,要堂主速回總門。」
  
  克勞德正想抱怨,上官已經開口勸道:「堂主大人,安雲里這個荒郊待久了還怕悶死您,不如咱們一道回總門,小弟知道那兒有間很好的酒館,比這裡的酸酒好喝一百倍,屆時小弟再請堂主大人喝一杯,卻不知堂主大人意下如何?」
  
  「唔...」克勞德故意沉吟半晌,才不甘不願地道:「...好吧。」
  
  「太好了!我馬上安排人來載送,閃堂其他人也一起回去吧。」上官說著向一旁的阿虎打了個手勢,向他吩咐道:「備車,順便也叫黃義從遊民裡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出來,我們不在的這段期間就讓他們管理安雲里。」
  
  「是。」阿虎應了聲,便去辦上官交代的事了。
  
  
  雖然距離打退紅門已經隔了好陣子的時日,然而大批的遊民至今仍未被安置住所,遊民依然是遊民,徘徊在安雲里的各個街角,相聚在陰暗的陋巷,求存於施捨的殘渣,而更多的遊民,則長期聚集在廣場之上,享受著靜謐的夜晚。
  
  黃義和老高等人聚在一塊,圍著眾人搭起的爐火取暖,暖得黃義心神鬆弛,這樣的愜意似乎揆為了數百年之久,黃義既陌生又懷念,不禁舒服地嘆了口氣。
  
  「黃義,」老高忽然打破沉默,道:「這一切都要感謝你。」
  
  「蛤?我什麼也沒做啊,這全都是羅東的主意,要謝就謝他吧。」黃義笑道。
  
  「不論怎麼樣,我們都該感謝你和你的朋友,東堂在這件事上自然也有很大的幫助,嗯...要謝的人真是太多了啊。」
  
  「那不如直接謝天吧,老高你常講這句話。」黃義現學現賣。
  
  「哈哈哈,是啊是啊。」老高笑呵呵點著頭。
  
  一旁的人忽然打岔道:「欸欸,黃義,阿虎好像在找你。」
  
  「蛤?找我?」黃義愣了愣,通常上官派阿虎來找人,不是找山羊就是找羅東,幾時需要找自己了?「真的假的?」
  
  「假屁啊!」阿虎的聲音忽然在後頭響起,嚇了黃義好大一跳,整個人從地上跳站起來,立刻看見阿虎正瞪著自己:「堂主這幾天要回總門,這段時間安雲里需要值得信任過的人來代管,你有適合的人選嗎?」
  
  「這...羅東吧?」黃義不確定地道。
  
  「羅東會和堂主同行,你再找別人吧。」阿虎嘆了口氣,道:「這些人你都認識,誰適合誰不行你最清楚吧。好了,說起來羅東呢?」
  
  「呃,這...」黃義愣了愣,連忙道:「我去找他!」說完便三步做兩步跑出廣場。
  
  阿虎愣了半晌,轉向一旁的老高,問:「那兩小鬼之間是有什麼祕密啊?」
  
  「誰知道呢?」老高聳肩,自火爐上的鐵鍋夾起一片肉︰「要不要吃點,光是喝酒也飽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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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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