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內部的天翻地覆,隔著一條濁溪的星龍會亦在觀望著,底下眾分會皆蠢蠢欲動。
  
  然而此刻天門內卻主動派出兩名使者前來交涉,搞得星龍會會長啼笑皆非。
  
  天門門主的生死都還未論定,這些小夥子們反倒先打起來啦!星龍會會長龐左心捋著兩撇小鬍子,笑呵呵地看著貝天石派遣來的兩人,道︰「貴堂派兩位來,不知有何指教?」
  
  「他叫不豐。」左邊的西裝男子指著自己右邊的人。
  
  「他叫不殺。」右邊的西裝男子指著自己左邊的人。
  
  龐左心奇道:「哦?好個不豐不殺,正所謂中不偏、庸不易啊!」
  
  「我們今天是來向會長您談生意的。」不豐道。
  
  「談一筆對星龍會絕對有利的生意。」不殺道。
  
  「直說吧。」
  
  「天門不久後會有一場喪禮。」不豐道。
  
  「門主的唯一子嗣必將到場。」不殺道。
  
  龐左心兩眼閃過狡詐的神采:「你們要他死?」
  
  「我們的堂主一向主張與星龍講和,希望您能助他一臂之力,讓他順利即位成為掌門人。」不豐不殺齊聲道:「告辭。」
  
  說罷,兩人起身並肩離去,留下龐左心獨自在椅上沉思。
  
  這時在旁待命的分會長孟秋生走了過來,低聲問道:「會長,協助他們好嗎?天門只是失去一個門主,並無重大損傷,要是在這種時候惹上他們,說不定反而給了繼任的貝天石擁有打我們的藉口,背後還有兄弟和白虎兩幫等著坐收漁翁之利,這......」
  
  龐左心笑了笑,道:「貝天石這小子腦袋裡裝什麼我還不曉得?要不是天門那老頭兒執意要搶東風這塊肥肉,也不會搞得內部歧見滿天飛,何況不滿東風高層那對父子的大有人在,像貝天石這樣的莽夫是絕對受不了這股悶氣,加上門主病倒威信盡失,他自然會想要篡位。」
  
  「這樣說來,往後星龍和天門當真要化敵為友?這樣分會裡的弟兄又怎樣受得了?」
  
  「這就是各人本領有所不同,妳怎麼能把貝天石那種半調子和老夫相提並論呢?」龐左心柔撫著孟秋生的臉蛋,得意地笑道:「和天門之間的和平只是一時,等我們平定了白虎和兄弟,天門還不是手到擒來?貝天石那小子成為門主之後必定會成日作威作福,才不會擔憂咱們的動向,妳就盡管放心吧。」
  
  
  □
  
  
  閃堂車隊一路浩浩湯湯朝威伊貝爾深處駛去,前往天門總門的所在位置。
  
  雖然眾人不眠不休地趕路,進入東方大街時也已是下午時分,可見安雲里之偏遠。
  
  愈是深入城中,沿街景像愈見繁榮,羅東一輩子都在山上生長,此行可讓他大開了眼界。
  
  一行人越橋過河,幾刻鐘後便來到天門總門的大樓前,眾人下車正待進入,門前的幾名弟兄卻立刻圍了上來,把上官等人攔在門外。
  
  「幹什麼!幹什麼!」克勞德怒氣勃發,伸手便要推開擋在門前的人,卻被上官阻止。
  
  「怎麼?連你小子也想攔我?」克勞德轉向上官,打了個酒味飽滿的酸嗝。
  
  「等等吧,他們現在一定通報了自己的堂主,等會兒自然可進去。」上官正說著,便見于若旺領著一票人自門口走出。
  
  于若旺本來只聽說閃堂堂主已經自安雲里趕回,沒想到他一下樓便瞧見上官,馬上想通前因後果,忍不住瞪眼罵道︰「好大的膽子!上官熙,別忘了門主可沒讓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球回來,當心混水摸魚摸過頭了反而去摸到鯊魚啊。」
  
  克勞德擋到上官前面道:「放心好了,他只是順道和我回來,門主現在病倒,多些人回來幫忙也是好事。」
  
  不料于若旺昂首道:「克勞德,門主會病倒也是因為憂心貨出的問題,這次連東風都找上門來,閃堂這次捅的簍子你要作何解釋?」
  
  「我...」克勞德被于若旺說得一窒,半天街不了話。
  
  看著這滿身酒臭的一堂堂主,于若旺不禁深深嘆了口氣,才讓步道:「都進去吧,我再跟你們講該做什麼。」
  
  眾人隨于若旺走入廳堂,搭乘電梯上樓同時,于若旺道:「這回門主是兇多吉少了,為了不讓天門往後群龍無首,我們得推舉出代門主來避免這段空窗期,所以才把你們召集回來。」
  
  「于堂主可有適當人選?」醉意稍減的克勞德問。
  
  「屆時我會毛遂自薦,角逐代門主的職位。」
  
  于若旺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為之變臉,有野心雖然是好事,但把野心寫在臉上甚至白話講出來,這可是天下最大的壞事。
  
  「于若旺,你...你這樣算什麼?」克勞德指著于若旺罵道︰「看不出來...你比表面看起來還要黑上許多啊。」
  
  「別誤解,我並無篡位之意,待到大小姐有能力勝任門主之位,執掌天門大事,我便會將門主該有的權力和職責全權歸還給她。」
  
  「講得好聽,但你放得下?我們當初和門主一同打天下,可不是為了這種...你以前發的誓還算數?」克勞德頗有些顛三倒四地道。
  
  「那我又該怎麼做?門主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不只星龍會有機可趁,三幫盟約也會隨之瓦解,天門必須要有個臨時的領導者,加上我長期處理天門內務,相信沒有人會比我更合適才對,我也讓鬥堂的人去保護大小姐了,鬥堂的忠誠相信你很清楚,只要他們還存在,包括你和我在內,任何人都不可能碰大小姐一根寒毛。」
  
  「我們現在應該先把心思放在接下來代門主的推舉上,因為據我所知,開興堂的貝天石也有意角逐代門主的職位,而且鬥堂那邊也傳來消息,有兩個看起來是開興堂的人才剛跑去門主的住處,自稱是去接送大小姐的,看來貝天石動機不單純,我們得多防著他。」
  
  在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上官忽然開口道:「貝堂主好歹也是天門創門元老之一,怎麼會?」
  
  于若旺冷冷瞥了上官一眼,別開目光緩緩道︰「貝天石當初是從某個潰敗的敵方陣營裡被拉攏進來的人,其實我一直對他的忠誠存疑,但門主在的這些年他一直都表現得很安分,直到我們和東風合作之後,他才有了些異常。」
  
  「你真的確定是他?說不定是星龍會搞的鬼。」克勞德哼哼說道。
  
  「在確定門主生死前,他們是不敢妄動的。」于若旺道。
  
  這時電梯在十樓停下,眾人先後走出,沿空曠的長廊走入樓層內,隨于若旺拐彎來到一旁的辦公室中,待到眾人圍著張大理石長桌各自入座,于若旺才道:「其實,昨天在醫院時我已經讓貝天石去聯絡各堂人馬速回總門,不過看來他並沒有這麼做,可以懷疑他正在排除那些不支持開興堂的勢力,要先行搶得代堂主的位置後再回頭處理內部勢力,把不認同他的成員剷除。」
  
  「鬥堂應該不會參與這次的推舉,所以你才把我們找回來?」克勞德問。
  
  「鬥堂本來就只對門主宣誓效忠,他們現在除了保護大小姐外,什麼也不會做,只有間央堂和閃堂合作才有機會和貝天石領導的開興堂一脈勢力打平。」
  
  在旁傾聽的上官暗笑,多一分力是一分力,怪不得于若旺沒急著趕自己走,看來還有自己發揮的機會。
  「還有哪些人回來了?」克勞德問。
  
  于若旺想了想,道:「閉堂、天堂和西堂都到了,另外南宮的銀錫世家也帶著白景前來探病,估計一時半刻也不會離開。」
  
  克勞德愣了愣,酒又醒了三分:「白景...是那個白景?」
  
  于若旺聳肩:「普天下叫白景的人也不多吧。」
  
  「媽的...」克勞德忍不住咒罵,怎麼門主一病倒,所有人都急著搶生肉似的,要來搞天門?
  
  「這些事情還要麻煩閃堂轉達給各堂弟兄,讓他們還能在趕回來阻止貝天石。」于若旺說完,望向上官又道:「東堂也必須傾注一切資源來招集人馬,若能將功抵罪,說不定我會視情況讓整個東堂回歸總門,安雲里那邊可以交接給貝天石處理。」
  
  「是!」上官喜上眉梢,連忙應道。
  
  「你們去吧,剩下的等到事情辦成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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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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