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幫血盟已不復再,但位在城中河濱的天門總門仍不免受南宮與十一人客的自鬥影響,脫不了情勢緊逼之氛。
  
  星龍會雖已暫退,可那只是一時之計而非長久之策,門內上下皆知對方只要覷準時機,星龍會隨時會揮軍打來,一直以來和前門主約翰修特齊名對立的龐左心可不是泛泛之輩,麾下豪傑不計其數,可不如貝天石那般好打發。
  
  不過,昨夜十一人客的核心成員之一,末席的九條螢忽然現身總門,帶來十一人客慘遭襲擊的消息,同時更向門主蘇西修特請求支援。
  
  主殿上,九條螢第三次到來,委身向座上的蘇西求道:「念在十一人客過去和天門之間的血盟,請門主大人派人勸退南宮吧。」
  
  「我已經讓東堂去查這件事,除了南宮方面尚待花點時間,球館那邊的慘案也會一併查明,請九條小姐放心吧。」蘇西道。
  
  「可是,恐怕南宮不會就此善罷干休呀。」九條面露憂色。
  
  南宮宮主鳳華確實剛愎,如果不打到最後一刻,是不會輕易妥協,上官那邊顯然也碰了釘子,這些蘇西自然知情,但她仍道:「請九條小姐放心吧,既然本門已經插手,南宮所剩的機會已然不多,大不了再做一波掙扎,便會收兵回府了。」
  
  「但...」
  
  蘇西揮手打斷九條螢的話,道:「十一人客可以在天門的庀護之下生存,但若要擊退南宮、收復十一人客原有的,那就和當初的三幫血盟無關,是屬於十一人客和南宮的事了。」
  
  「...是。」九條螢俯首,終於認了這無可轉圜的處境。
  
  --能夠苟活已是僥倖,何苦再去爭求那些遙不可及的奢侈,罷了罷了......
  
  九條螢不禁想到那晚,那染血的夜晚,十一人客的核心成員當中,究竟還有多少人能夠逃過屠殺呢?
  
  
  □
  
  
  安雲里被星龍會強佔之後,薩費爾也藉機和露比隨著眾遊民離開了球館,加入了東堂的勢力,這陣子天門忙著安定內亂和插手十一人客慘案時,薩費爾卻閒暇地在東方大街四處逛著,絲毫沒把天門內務當作一回事,彷彿他只是到此觀光的旅客。
  
  這一日他愜意地在一間茶館喫茶,茶館設立在大街西側延伸出去的巷口,人煙較少,是個遠離市聲喧囂的好地方,薩費爾也不急著離開,慢慢地喝乾一壺之後便在茶館裡打起盹來。
  
  他趴在桌上默數了十分鐘之後便起身付帳離開,卻不是往租屋的方向走,反而朝更深處的小巷裡去,踏過石梯繞出綿密的樓房,來到一處建有小木橋的林木公園,橋下溪水潺潺,朝著分隔天門、星龍會的濁溪流去。
  
  他倚著欄杆望著腳下的清澈溪水,忽然道:「出來吧。」
  
  「唉呀,還是蠻不過你囉。」露比一翻身從橋下的縫隙冒出,穩穩落在薩費爾背後:「你好慢喔。」
  
  薩費爾仍然看著林間景色,一面道:「又不是趕著投胎,急什麼,倒是妳這麼優哉,事情都辦完啦?」
  
  「當然囉,你當我是誰呀?」
  
  「呵...」薩費爾聳肩,轉過身:「妳要做些委託之外的閒事我也沒權利禁止,但也別太招搖吧,妳看妳都把誰的褲子穿回來啦?」
  
  「呃...」露比低頭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牛仔褲,尷尬地乾笑:「你怎麼知道的?」
  
  薩費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以前裙裝的磨擦聲不同。」
  
  「你幹嘛這麼敏感啦。」露比嘟嘴抱怨著,薩費爾忽然扔了張雕製精美的威尼斯面具給她。
  
  薩費爾別開目光沒去看露比略為錯愕得表情,一面道:「這個,看妳自己感覺有沒有需要,嗯...我是覺得沒必要戴啦,不過就,嗯,就這樣。」
  
  --爛決定,送什麼面具啊!這不是在戳人傷疤嗎!前話才出薩費爾立刻後悔,卻又不能改口收回,只能懊惱地抹著臉。
  
  不料露比只是愣了愣,便默默地將面具安穩戴上。
  
  「我看還是別戴好了,這樣妳的視野會很窄小。」薩費爾硬著頭皮伸手就要把面具拿回,卻被露比攔住。
  
  露比苦笑著道:「沒關係,視野小點,可以少看很多不堪入目的事。」
  
  聞言,薩費爾頓時陷入沉默。
  
  就在露比幾乎要轉身離去之際,他忽然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咬牙道:「如果!如果有那麼一天的話,老闆和球館都不在了,妳還要這樣戴著它嗎?」
  
  露比只是聳聳肩:「我還能怎樣呢,別多想了,走吧。」說著便往外走,但薩費爾卻忽然伸手拉住露比,大聲道:「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讓妳不再需要它!」
  
  停下腳步的露比冷冷地問:「那是,多久之後的一天呢?」
  
  「當羅東勝過老闆的日子到來,而妳我仍健在的那天。」薩費爾握得更緊:「妳肯等嗎?」
  
  「你覺得...」露比抽回手獨自前行,卻輕聲喃道:「...我會不等嗎?」
  
  目送露比漸行漸遠的背影,薩費爾心裡一陣酸楚。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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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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