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貝天石仍然感到不滿。
  
  雖然那顆被東堂送到龐左心面前的頭顱並非自己的,但把戰俘易容成自己的模樣再斬首...這種感覺仍舊是很差的。
  
  唉,簡直就是壞兆頭......那個叫薩費爾的男人感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盡搞這種邪門歪道。貝天石邊想邊在總門裡晃著,忽然在走廊上撞見迎面走來的鳳華,兩人互相點了點頭,又各走各的路。
  
  那女人就是南宮宮主啊,看來也有四十來歲,雖然也是趕著前門主猝亡之際趁亂起兵,但最終還是被門主收得服服貼貼,也算是她倒楣了。
  
  --其實自己不也和她一樣嗎?只是今天我仍舊是天門的一堂之主,她卻從一幫之首淪為戰犯,成為掌控南宮的最佳人質。
  
  十一人客更慘,除了事先前來投誠的末席九條螢之外,勉強從那場血案活下來的只剩下三席的鶇而已,首席鬼島慘死之後便由她順位領導十一人客的公用資產,加上她和九條應得的那一份,剩下的所有權都已經交易給了天門。
  
  三幫血盟實際上是一幫獨大,如今真正的形勢乃是四幫鼎立的局面。貝天石暗忖。
  
  --果然是虎父無犬女,看來蘇西的能力並不比過往的門主約翰修特差啊,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平定天門,並迅速掌握另兩幫的形勢,驅退星龍會後坐收漁翁之利。
  
  「貝堂主,別來無恙否?」
  
  貝天石一愣,一抬頭便發現羅東就在自己面前,這小子是怎麼無聲無息跑到自己面前的?
  
  「怎麼了嗎?」羅東見貝天石一直瞪著自己,於是問道。
  
  「不,沒什麼...」貝天石想了想,道:「對了,那天你為什麼忽然退後了?」
  
  「退後?」
  
  「我封招等你一踏進我出刀的最大範圍就立刻腰斬你,但是你卻在中招之前忽然放下架式往後跳,接著又趁我的空擋立刻變招,但你是怎麼算出我那招的距離?」
  
  羅東聳聳肩︰「直覺吧。」
  
  「嗄?」貝天石瞪眼,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羅東又道:「我從小就在山林長大,所以才對危險的直覺比較敏銳吧。」
  
  「這...就只是這樣?靠直覺閃開?」貝天石還是不大能接受這樣的答覆。
  
  「騙你幹嘛!不信的話找時間再來比比看啊。」羅東胸有成竹地道:「你可以把上一次看成我運氣好,不過再打多少次我一樣可以擊敗你。」
  
  貝天石嗤鼻:「你這小子少臭屁了,有本事就嚐嚐看朱家刀法的先斬後奏。」
  
  「隨時候教囉。」羅東笑了笑,呼道:「說起來,門主要我轉告貝堂主,最近投靠天門的十一人客將再另創堂口加入天門,新來的那幾位很多事情都不懂,可能還需要麻煩你多多關照一下。」
  
  十一人客變成天門底下的堂口了?貝天石點點頭,羅東又道:「鳳華的安危也得靠你了,若星龍會擇日來犯,你可得保全她,才好向南宮那邊交代。」
  
  「蛤?」貝天石皺眉:「那把她放回去不就得了,別什麼事都往我頭上扔啊!」
  
  「貝堂主,星龍會深信你已經死了,哪天真的打起來的話,我們會需要你...好了,我還有事找門主,先走一步。」羅東拍了拍貝天石的肩膀,便離去了。
  
  
  而此刻的蘇西正在自己的房裡和歸途半路中的上官通訊。
  
  「找到血案的兇手了?」
  
  「我知道是誰。」
  
  「是誰?」
  
  「兩個收金買命的殺手,目標是南宮宮主的頂上人頭。」
  
  蘇西修特饒富興味地「哦」了一聲,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上官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十一人客那邊又要怎麼說?」
  
  「這...」上官愣了愣,才勉強道:「...可能是個人興趣,和他們的目標無關。」
  
  「你有什麼證據?」
  
  「其實...阿虎曾說過羅大人要他們隱瞞這件事的。」上官想了想,才道:「是這樣的,阿虎和山羊曾被那兩人襲擊,靠著人多成功抓住他們,押回總門途中卻被羅大人給制止,便讓羅大人把那兩傢伙帶走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為何不提前通知?」蘇西冷冷問道。
  
  「羅大人說一切都是為了天門,小的才沒說出去...」
  
  「門主。」這時羅東忽然出現在房門外,蘇西立刻結束通話,讓他進來。
  
  「你回來了。」蘇西看著自己一手提拔的親信,忽道:「多虧你,各堂口對於我這個新門主的信心增多了不少,天門總算是保下來了。」
  
  羅東躬身道:「我只是按著門主的話行事,絕不敢有所僭越。」
  
  「十一人客的事你聽說了?」
  
  「是。」
  
  蘇西望向羅東,在背後暗暗握住一柄手槍:「你知道,上官什麼都告訴我了。」
  
  「門主,」羅東緩緩道:「我無權干涉您要相信什麼人,但請明察,上官打從紅門一役起便毫無實績,幫他拿下紅門和朱九英的是遊民,讓他能夠及時趕上前門主喪禮的是時運,而現在他能夠坐享東堂的興盛,那也是因為您。但小人打從跟著上官一路走進天門,便不斷為天門效犬馬之勞,替您立血汗之功,現在我問門主您,您要想信什麼人?」
  
  擋刺客、敗貝天石、退星龍會、介入十一人客與南宮之爭......蘇西修特一直明白相較於上官熙,羅東立下的功績遠高出了不少,但也正因為這樣,近幾日她便開始畏懼著這由自己提拔上來的貼身護衛,反而更不能信任羅東的忠誠。
  
  她在畏懼像這樣的男人有一天也會背棄自己,就像貝天石那樣,將天門門主之位從自己手中奪走。
  
  「門主。」羅東堅定地看著蘇西修特:「重建血盟之後,接下來就是要面對星龍會了,不管您是否要殺我,接下來您打算怎麼做?」
  
  --他以為你不敢,別聽他的,這傢伙想要軟化你的警覺。蘇西修特暗暗告誡著自己,卻不得不順著羅東的話去考慮星龍會的下一步動作。
  
  羅東忽然握住蘇西持槍的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堅定地道:「黃義之後,我在乎的事情其實也沒那麼多,如果這是您的希望,那我就成全您,我只有一個願望:徹底毀滅星龍會替黃義報仇。」
  
  「你...」蘇西使勁吃奶的力氣抽開手,瞪著眼前這自己從未明白過的陌生男子。
  
  是錯覺嗎?為什麼眼前的羅東比第一次見面時蒼老了許多?為什麼他的眼瞳這樣冰冷,彷彿他過往的熱忱只是南柯一夢中的表現?蘇西愈想愈覺得自己絲毫不理解羅東此人,她鎮定下來,道:「為什麼派那兩人去殺十一人客?」
  
  「我只要他們阻止銀錫世家,並未下達這樣的命令,那應該是他們的個人興趣。」羅東扯下手臂上的繃帶,露出上頭怵目驚心的傷痕,道:「就連那晚做戲交鋒時,他們也沒對我留手,那兩人並不完全在掌控之中,若非必要,之後我不會再隨意差遣他們了。」
  
  蘇西看著那些結了痂的刀疤,這才放下槍,道︰「天門並不缺這樣的殺手,就算是要上球館找人,你也不該瞞著我。」
  
  「這兩人只是我臨時請來的打手,如果他們在外頭惹上什麼不該惹的東西也不關天門的事,瞞著門主是希望您能輕鬆應對十一人客和南宮,只要舉門上下皆不知情,那門主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推給十一人客和南宮自行處理,天門大可袖手旁觀,況且這次連球館方面都動到了,門主絕不能承認那兩人是天門請來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蘇西對這說法大感質疑:「你真的以為其他人會吃這套?」
  
  羅東聳聳肩道:「總會有人自願出來背黑鍋,就算是球館的人找上門,門主您照樣能高枕無憂,只管應付星龍會便是。」
  
  他早都算好了......
  
  「另外四怪傑之首也有她的要求,我認為可以考慮。」
  
  「說來聽聽。」
  
  羅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殺白景。」
  
  蘇西到抽了一口涼氣。
  
  絕不有理的條件,白景再怎麼說都是南宮銀錫世家的一員猛將,且不考慮這樣做可能惹到白家院,鳳華那一關就先行不通了,蘇西自然明白羅東提出的是這樣一個難題,當晚白景是如何大殺四方,有上百人親眼見證,要圍殺此人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羅東也自然明白蘇西的疑慮,立刻解釋道:「氣王已經和天門撕破臉,其實我們早已在無形中得罪白家院,並不差白景一人,何況犧牲一個白景可以換得四怪傑的全力相助,並不吃虧啊。」
  
  「唔。」蘇西沉吟了片刻,南宮宮主被軟禁在此,白景對於天門的態度便已經不大友善,趁此機會將這人拔除也可避免他帶著鳳華投靠星龍會,於是蘇西點頭道︰「就照你的方法去辦吧。」
  
  當羅東離開房間去準備人馬,蘇西才鬆了口氣,取出手巾抹去額上的汗水。
  
  --仇恨真是不得了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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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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