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煙霧散去,亡徒自卡車上一躍而下時,白景正把劍刺進那些被擒者的心窩裡。
  
  「你在幹什麼,老闆的吩咐可不是這樣。」亡徒皺眉道,卻也沒攔阻白景繼續他的腥活兒。
  
  「人要死,得死得有尊嚴。」白景面無表情地道:「況且我不受薩柯命令。」
  
  「嗄?那你在這裡幹嘛。」亡徒兩臂交疊在胸前,不悅地道:「殺人是你的樂趣?」
  
  白景沒有理會亡徒,他從滿地的屍體上取過一塊手巾,將劍上的血拭淨。
  
  呿,無趣的傢伙,雖然是臨時跑上門來自稱可以協助老闆打天下的怪人,但想不到薩老闆居然想都不想就接受他的投誠?到底是憑據什麼來的啊......
  
  亡徒明白薩柯一向不排外眾,凡是願意投於門下的人才他都敢用,何況這人不僅身負絕學還來自天門,天曉得有多少情報可以挖,老闆當然會想用他。
  
  但看在亡徒眼裡,白景簡直就是把雙面刃,這樣高強的武功如果是用在與德利爾為敵上......看來自己有必要多多注意這個新來的。
  
  「小松,找幾個人把這地方整理整理,我先去找老闆了。」亡徒說完便自行扛槍往內走。
  
  
  薩柯並沒有轉移自己所在的位置,即便他清楚自己很有可能就這麼死在意外當中,仍沒有接受白景的提議,讓他將自己護送出戰場之外。
  
  當他藉由放生那些俘虜以對星龍會「曝露」自己親自上陣的消息時,已經是衝鋒車隊出擊之時,在誘餌生效之前,他並沒有、也沒有打算準備另可藏身之處。
  
  亡徒絕對服從自家主子的決定,但他仍然為薩柯的安危感到憂心:「老闆,拜託下次別再這樣冒險了。」
  「冒險?」薩柯伸手抹了抹下巴的鬍子,道:「以你們的身手來看,這險也沒有多險啊。」
  
  「老闆......」亡徒語重心長地道:「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好運的。」
  
  薩柯並不否認,這次他確實見識到了何謂人急跳樑,但他只是搖了搖頭,道:「我有計畫,也免不了時運的影響,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命交在你們手上。」
  
  亡徒有些惶恐:「千萬別這樣說,老闆要是有任何不測,可不是我們這些下屬承擔得起的。」
  
  「不,你們能。」薩柯自信地道:「因為我信任你們。」他說完,走過亡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不宜遲,準備推進星龍會的本營吧。」
  
  
  □
  
  
  星龍會大敗後又經過了數個鐘頭,亨舍爾企業才得知龐左心早已逃之夭夭,整個星龍會已成空殼。
  
  負責此事的洪雷卻在一間處於偏僻地帶的巴利爾球館當中,和一名身著灰色西裝的白髮長者坐在吧檯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所以令尊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那長者說著,又向酒保討了杯白蘭地。
  
  洪雷若有所思地看著杯裡那一丁點的威士忌,輕輕搖著杯子,杯底的冰塊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仰頸一口喝乾了它,吐了口濃烈的熱氣。
  
  「他只是猜測。」
  
  那長者慢慢飲盡白蘭地,接著從胸口取出一包菸,自己咬了一根,同時把菸盒遞到洪雷面前。
  
  「算我的吧。」洪雷算了算錢,將鈔票放在吧檯上後,便和長者一同走到球館外,店外的清新空氣讓他忍俊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但家父非常肯定他們的下場。」洪雷接過菸,一面點燃一面道:「龐左心逃得有道裡。」
  
  「你希望我怎麼做?」
  
  「山裡的廠房有可能會被發現。」
  
  「哦?」那長者語調中頗有慍怒之意。
  
  「但我已經下達了銷毀物證的指令,大不了從頭來過。」洪雷聳肩。
  
  「貴公司的責任......重點是我們該拿那個家族企業怎麼辦,打嗎?」長者問。
  
  洪雷搖頭:「靜觀其變吧,在最關鍵的時刻,亨舍爾還需要您的力量。」
  
  「再怎麼說這都是整個威伊貝爾的問題,政府不可能不管,但也只限於此。」長者說完,便先一步離去,彷彿兩人從不相識一般。
  
  看來政府絲毫沒打算肅清城裡的黑道勢力......洪雷目送老者走遠,心情有些複雜,他本來並沒有扯入軍方的意思,可德利爾企業勢如破竹地打了進來,就算後山那廠房裡的東西都能確實銷毀,要重啟計畫也得等到這亂子平定才行,德利爾就算不毀,也必須確實驅逐才行。
  
  光是這陣子造成的拖延就已經是最大的損失了,亨舍爾雖然有自信在競逐中勝出,但現在的不確定因素卻是太多......洪雷仰天遙望遠方初昇的旭日,驀地想起亡妻。
  
  很明顯是人為的吧,在亨舍爾的這數十年間,自己究竟樹立了多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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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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