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太遲了......尼聰在消化完現有的一切情報後,摀著臉得出這樣的結論。
  
  龐左心的腦袋,終究只能換來短暫的和平,德利爾企業在接收星龍會的一切之後,便挾帶著萬夫莫敵之勢動身前往白虎幫,而早就暗藏在其中的先鋒隊也應合著大隊的移動,開始從後方騷擾,進行遊擊戰。
  
  這個混蛋薩柯,南城的蠻子永遠都是這副德性,所謂的誠信在他們面前根本不適用,自己早該想到這點的...尼聰搓臉苦思著現下調動人力支援白虎幫的可行度,但那微薄的膽量讓他一想到德利爾打星龍會時那勢如破竹的戰果,便心生畏懼,如果現在就和德利爾企業撕破臉,而......白虎幫又撐不過第一波的打擊,下一個遭殃的就是兄弟會和自己的頂上人頭了。
  
  「也許還可以爭取合作的機會,沒錯...」薩柯再怎樣黑心無良,終究是個生意人,只要提得出他無法拒絕的利誘,兄弟會將成為六幫鼎立之後僅存的唯一幫派。
  
  尼聰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語,渾然不覺有人推門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
  
  
  早市之後的漁港漁市寧靜如常,鋪子裡的砧板上還殘留著殺魚刨鱗後的血腥味,今日卻特別濃厚。
  
  來自二港燈塔設施的漢子們不過兩三下功夫,便把守在一港、卻毫無防備的白虎幫幫眾殺盡,屍體全被放上一艘小快艇,準備運到海中央再投海滅跡。
  
  白景和亡徒這兩名最強大的武力被打散開來,在佔領一港之後便和眾人四方遊走,按照當初眾人擬出來的兩套推進路線,他們衝出漁市,以居民為掩護在鬧區之中流竄,凡是撞見身著黑底白虎圖的T恤的白虎幫幫眾,就動手殺之,恐慌很快便在街弄之間傳開,震撼整個白虎幫上下。
  
  有星龍會作前車之鑑,白虎幫幫主李振棠第一時間便連絡了遠在對岸的合作對象--吾茗。
  
  白虎幫受襲這件大事一路轉達,終於把話轉到了負責和李振棠連絡的吾茗負責人手上。
  
  「李先生,這種大事找小生沒用啊!小生一直都是按照老闆的指示在和貴幫進行交易的,貴幫的問題還是得由貴幫處裡,小生是絕不敢僭越的。」那名自稱曹達人的傢伙語調愜意地打發掉了李振棠的求援。
  「那我想...您的上司也不會希望失去這地方僅有的合作對象吧?」
  
  「這......」曹達人猶豫了。
  
  「讓我們把話說白了吧!」李振棠道:「你認為是把白虎幫覆滅的事實告知給你們家老闆好呢?還是把先前的投資效益延續下去,讓你能在上司交代的任務上添功?到底是哪個好,我想你是明理的人。」
  
  這是很明顯的區分,不料李振棠這樣說,曹達人反而不爽了:「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囉?」
  
  「威脅?」李振棠笑了,笑曹達人那點不值錢的自尊心:「曹先生,我一直都相信你是位生意人,如果你真的就是,那一定分得清楚,威脅和交易是不一樣的東西...」話還沒說完,另一頭的電話已經掛斷。
  「......」短暫的沉默之後,李振棠蠻不在乎地將話筒隨手扔開。
  
  沒問題,作為吾茗盟友所獲得的供給還有過半數量,這邊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槍有槍,那幫打南城來的烏合之眾憑幾十個人也想打白虎?不自量力!
  
  「立刻派出三院的門徒,去給我做地毯式的搜索,一定要將那些傢伙的根據地挖出來!」
  
  
  亡徒再怎麼厲害,子彈終究是有限的,為了迎接更後頭的戰鬥,他已經盡量避免虛耗彈藥,能夠用近身武器解決的他都能省,但依舊免不了空發一兩槍。
  
  該死!他心裡暗暗咒罵,當對方展開地毯式推進時,眾人的腳步頓時被拖住,只能謹守幾個難攻的據點阻止對方將自己逼到港口去,其中已經有幾個弟兄太過托大,一不小心就落入對方的包圍,進退得、生死不能。
  
  究竟是對方拖住我們,還是我們拖住白虎幫...這件事只能等到大隊來臨時方可得知,但和原先預記的不同,雖然眾人打起精神苦撐到了凌晨時分,包圍在外的白虎幫幫眾卻絲毫未退,毫無大隊壓境的感覺。
  --還有一絲退路......是否該等到大隊抵達?還是先一步退守一、二兩港?在前線與敵方對峙的亡徒左思右想,實在難做決斷,苦思之下咬得嘴裡的菸都爛了。
  
  快啊!這麼好的時機,要是大隊打來,就等同於給了對方一記致命的背刺,為什麼薩柯還沒來?難道他們在入境當頭就已經遭遇到什麼阻礙了?
  
  亡徒大力搖頭,甩開這些負面的胡思,要是讓這種想法占據自己的腦海,在這樣的逆境之下是很難存活的。
  
  外頭忽然槍聲大作,亡徒睜開雙眼,精神抖擻起來。
  
  「準備好了嗎?」他向著兩側的同夥問道。
  
  「隨時。」一名漢子豎起拇指。
  
  「阿信,你呢?」
  
  被喚作阿信的年輕小夥子眼神中略帶驚慌,但他強壓下窩囊的情緒,咬牙道:「沒問題。」
  
  亡徒吁了口氣,拍了拍阿信的肩膀,試圖舒緩他的緊張:「放心吧,有我在,沒人會死的。」
  
  這話振奮了阿信,他大力點頭,激動答道:「是!」
  
  「準備好就上,用剩下的煙霧彈掩護自己,遮蔽視野三秒後我們一起衝出去。」亡徒說著將懷裡僅存的兩枚煙霧彈咬開自窗口丟出去,默讀三秒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轉身站起,一腳踹開封死的木門,和三人併肩齊衝,在煙霧的掩蔽之下矮身前進,將那些腹背受敵的白虎幫幫眾俐落地解決,亡徒拖過一名死透了的屍體作掩護,向前疾跑,貼身和人對拼,每一出手就打出一個窟窿血洞,直到那屍體已經承受過多的槍砲而破爛不堪,他才撇下屍體,躲到一輛停下的轎車側面。
  
  --糟糕,似乎跑太前了。亡徒瞥見另外兩人還在後頭與兩三名敵人纏鬥,前方卻是更為密集的槍林彈雨,全數集中著自己藏身的這輛車掃射,外側的兩扇車門很快就被轟至脫落,貼著車體的亡徒可以清楚感受到槍擊的力道自車門傳導到自己身上。
  
  眼看持久不了,他倏然俯下身,視線穿過車輛底盤,散彈槍的雙管迅速鎖定三雙腳,毫無猶疑地扣下扳機,將那些人打倒在地,然後迅速往阿信那頭跑去。
  
  子彈飛掠過他的面頰和髮梢,擦過粗壯的上臂和大腿,疼痛消抹在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後的狂熱之中,他就像暗夜中的刺客般,在煙霧裡來去無蹤,瞬息之間又撂倒了三人--其中一人因為來襲過快,又正逢彈藥打盡不及填補,他只得高舉槍托將對方擊倒,並以備用的小刺刀了結敵人的性命,這一刺刺得他渾身血腥,黏膩不堪。
  
  當他拉著阿信躲到一旁的柱子之後,他才發覺自己的右耳刺痛難當--奔跑的過程中流彈擊碎了他的耳殼,只差分毫就要命中頭顱。
  
  「混蛋!」亡徒摀著創口咒罵,他很不解為什麼方才都沒發現異常,至少會感到耳鳴什麼的......但現在這都不重要,他只要爆了那個讓自己掛彩的混帳王八蛋!
  
  「還有多少?」亡徒問的是子彈。
  
  「還有一個彈匣。」阿信擔憂地問:「大哥...傷口還好吧?」
  
  「哼!」亡徒轉過頭,看向另一頭,那些來自後方的大隊終於將白虎幫的烏合之眾收拾掉,穿出漸淡的煙霧走了出來,走在最前頭的小松灰頭土臉,雖然狼狽,但仍然挺立不搖,帶著眾人直奔亡徒這邊。
  
  「沒事吧!」小松一到便急急問道。
  
  「謝天謝地,要是你們再晚些趕到,我們恐怕撐不過這一波。」阿信筋疲力盡地握著小松的手謝道。
  
  小松卻沒有回應,他抽開手,問:「大哥呢?」
  
  「幹嘛一副我死定了的表情。」亡徒從柱子後轉身走出,瞪著小松道:「太晚了!你想送掉多少人啊?」
  
  小松一臉抱歉,道:「對不起......但是我們這邊也被牽制住了,所以到現在才趕來。」
  
  牽制?德利爾突擊的確切時間除了兄弟幫之外,應該都沒有人能掌握,就算是亨舍爾在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出,又有什麼用?他可沒聽說還有誰會幫助四處樹敵的亨舍爾,除了在周遭死守的軍方。亡徒想不透,老闆的計畫到底哪裡出了紕漏。
  
  「對方是什麼人?」見氣氛凝重,亡徒又遲遲沒有回應,阿信連忙問。
  
  「好像是......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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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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