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徒正忙著抵禦那些零星的白虎幫幫眾,一方面又派人從後繞出去,將那些走散的弟兄們找回來,一旁用無線對講機與小松保持連絡的阿信卻在此時忽然臉色大變,急急奔來。
  
  「怎?」亡徒投以詢問的眼神。
  
  「松哥...受傷了。」
  
  小松?亡徒表情略有變化,但他很快便收起情緒,問:「還有呢?」
  
  「老闆還是堅持反攻......松哥擔心這樣準備不足就打回去,會讓老闆的處境更加危險,他希望你能馬上回去支援。」
  
  「那個瘋子...」亡徒清楚薩柯那頑固的個性,但此事攸關人命,卻又不能不理,他咒罵了聲,向身邊的眾人道:「我去去就回,這裡交給你們沒問題吧?」
  
  眾人明白此刻能夠救回老闆的除了白景之外,只剩下身經百戰的亡徒一人,他們自然不會不同意,紛紛點頭。
  
  「大哥,你就放心去吧,我們撐得住。」阿信大力拍打亡徒結實的背。
  
  亡徒不禁有些情緒激昂,他忽然有種錯覺,彷彿自己又再度回到了紅蓮堂眾弟兄的身邊。
  
  他得意地哼了聲,點起一根菸。
  
  「回去之後,記得提醒我請喝酒。」
  
  
  □
  
  
  兄弟幫。
  
  幫主的交椅上,尼聰正興奮的搓著乾燥的雙手。
  
  --那上官果然沒唬爛,天門真的出手打德利爾了。
  
  雖然自消息中得知的戰況並不如上官所說的那樣順利,但已經足夠了。
  
  什麼狗屁和平協約,都死死去吧,你們南城海狗感戲弄老夫,老夫照樣可以背信不理。
  
  交椅前的數十名堂主挺立待命,隨時都會從命揮兵出擊。
  
  「去吧,」尼聰雙眼發亮:「此行目標只有一個--殺薩柯.德利爾。」
  
  
  □
  
  
  受到那團渾沌且暴戾的殺伐之氣所吸引,克里斯撇下了搭檔野獸,邁步走向那處殺氣的發源地。
  
  即便外頭環繞了近千人,其中有屬於天門的也有白虎的,還有數十輛的大小車種,圍出一圈不算小的圓,但這都阻止不了中心那強大濃烈的無邊殺氣外洩。
  
  圈中央,正上演著一場毫無武德可言的非公平圍殺。
  
  白景憑著帶鉤一劍,和四怪傑、貝天石、山羊、白虎、不豐不殺、鬥堂副堂主橫千里等人周旋著,雖然敵眾我寡,但白景卻神色無懼,不斷以最小最有效的動作來進行迴避和反擊,而天門一方雖然人多,但彼此缺乏默契,打起來左支右絀,時常互有阻礙,除了像四怪傑這般平日就配合著打鬥,一般人本就很難臨時與他人合作應敵,圍攻反而成為對白景最有利的情況,讓他得以各個擊破敵手。
  
  貝天石一口單刀被斬得坑坑疤疤,大開大闔的斬奏刀法又施展不開,悶得他愈打愈躁,身上因為疏忽而留下的傷痕從沒少過。
  
  不豐不殺認份地配合貝天石進退,四口劍卻始終沾不到白景鬼魅般的身影,只能寂寞地互相交擊,發出鏘然聲響。
  
  這其中還包含了白虎的拳、山羊的飛刀、橫千里的快腿、四怪傑的拳掌爪指,卻被白景一一化解,打得燦爛無比。
  
  白天希驚怒交加,這個白家院的長者竟比上回見面來得更加可怖,快腿利掌、鐵劍陰鉤在他的使用之下被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地步,但她清楚只要眾人不躁急,慢慢消耗白景的體力,最後終將得勝,與她生死與共許久的董超三人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可惜其他的人並沒有配合自己的打算,全衝著一個目標全力發揮,這樣不消多久,能夠站立在此的人將只剩下五......
  
  正想著,白景反手一劍穿過自己的脅下,刺向左側的橫千里,橫千里立刻飛起一腿去格,卻格了個空,才驚覺白景這劍只是虛刺。
  
  這一劍不只帶起了橫千里的破綻,更讓滿腹躁火的貝天石急於搶攻,連同不豐不殺兩人一起殺向白景疏於防備的右側。
  
  四劍一刀,五種角度的卑鄙進招,白景背後卻長了眼似的倏然矮身,讓過四柄長劍的夾殺,同時手握劍刃,末端的鐵鉤如陰毒的蛇牙般迅速探向貝天石執刀的手腕。
  
  貝天石這刀是直劈砍落,被鐵鉤鉤個正著,眼看就要斷腕,不豐不殺的救援及時趕到,四劍分刺白景的兩眼和咽喉,逼他立刻收手退後,但仍在貝天石的手上留下一道難以抹滅的傷痕。
  
  退歸退,白景的動作卻未停止,反而飄然貼向破綻未收的橫千里,反手一掌拍擊他的下體,頓時使他疼痛倒地。
  
  大戰至此,圍攻的圈子已被擊出破坑來。
  
  白景迅速閃過山羊的兩柄飛刀,站直同時側讓過白虎的「開山破海」手刀,以劍鋒點住石不讓的胸膛,以單掌格檔董超的赤煉爪,一腿踢入大樹先生的肥肚,最後用肩膀承受白天希的摧枯拉朽拳,快速旋身三圈化卸力道,重新站定。
  
  在戰圈之外的天門與白虎幫眾人,無一不感到震驚,無數張合不攏的嘴是最好的證明。
  
  方才的十打一,此刻的一對八。
  
  「堂主,抱歉......」橫千里被拖回人群時,滿面慚色地向一名巨人般的大漢道。
  
  「不是你的錯,和對手實力差距太甚,能活已是僥倖。」鬥堂堂主恨無敵雙臂交疊在胸前,雙眼思豪不離白景。
  
  --好厲害的男人。恨無敵心裡讚嘆,卻也僅只於此,他倒要看看這樣的人,會如何破解當前的困境,因為據他自己觀察,白景已費去大半氣力,但對手愈少,剩下的人發揮空間就愈大,白景的境只會愈加劣勢。
  
  果不其然,兩人下場之後不僅不豐不殺更能隨心所欲地舞劍擾敵,四怪傑的動作也逐漸擴大,山羊、白虎的無間配合也有更多的空間發揮,八人分別聯手,白景的處境更是險象環生。
  
  戰圈之外的克利斯觀戰觀得興奮莫名,如此多的高手齊聚一堂死鬥,可說是畢生難得一見的場面,他要費好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插手的欲望。
  
  場中又是纏鬥一陣,白景忽然抓準了三招落空後的空隙,提氣縱身躍起,足點白虎的肩頭再向上飛躍,緊接著他凝氣於劍,劍如雨點落,落向底下八人的渾身上下。
  
  「別硬接!」山羊連擲數十柄飛刀都被劍雨彈開,急喊聲中和白虎一同退出戰圈,反之不豐不殺舉劍迎上前去,和白景揮灑出的劍招相拚,雙方交擊了近百招,白景從空中打到落地,倏然一個側空翻繞過不豐不殺兩人,同時快劍掠過他倆的咽喉,貝天石底下最親信的兩名愛將齊聲斷魂。
  
  「剩下你們了,」白景甩去劍上的血跡,踏步向前:「四怪傑。」
  
  最後還能站在場上的四人,董超、大樹、石不讓、白天希。
  
  「白景,今天是你的死期,也不會有人替你裹尸,認命吧。」白天希道。
  
  白景露出無畏的笑容,提劍凝神。
  
  正當雙方準備再次交鋒,戰圈最外頭,忽然傳來震天槍響,只見大批車隊自外圍來,見到門和白虎幫的人馬就殺,毫不留情。
  
  「是南城的人!」「別閒著,快點應敵!」
  
  殺局再開,殺聲、呼聲四起,刀光劍影此起彼落,槍林彈雨滂沱不息,打自人類現世以來便不斷上演的原始暴力充斥了整個大街。
  
  克里斯無視槍彈縱橫,刀起刀落都是斷骨殘肢,享受著浴血殺戮的人也不光是他,董超把每一個他抓得著的人燒成乾屍,而貝天石繞背而行,帶著開興堂等人從後方殺出一條血路,斬奏刀法快絕無倫,斬身不斬命,中刀者還未弄明白自己已經死透,鮮血已如泉湧噴灑而出。
  
  
  急、急、急,急如熱鍋螞蟻的亡徒疾駛快車,沿路碾屍,趕上了夏添先帶領的車隊,卻追不上薩柯等人。
  
  夏添先等人半途被尼聰派出的堂員攔截,殺得不可開交,雙方迅速交換了訊息,亡徒便依言先行一步,殺開血路朝薩柯的方向趕去。
  
  --連兄弟幫的人都知道要趁此機會動手,看來當真是大勢已去,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亡徒明白只要能救回老闆,護送他回到哈費斯特,一切都還有得商量。
  
  可當他趕到了大戰現場,卻只見到滿山滿谷的屍身血水,天門和白虎不見蹤影,更甭提他要找的薩柯。
  
  混帳...來晚了?亡徒跳下車,四面尋找可以作為線索的事物,忽然聞見一聲細細的呻吟,他連忙上前查看,卻發現是一名斷手斷腳的白虎幫幫眾,亡徒立刻俯下腰將那人拉起來,問:「我問你,你有看見薩柯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人哼哼唧唧地道:「...你誰?」
  
  「我天門的人。」亡徒隨口撒了個謊:「快說!薩柯人去哪裡?」
  
  「哼...你們這些狗......全都...一樣狗......」那人咳了口血,冷笑著道:「指望我告訴...你?」
  
  什麼鬼?自己不在的時候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亡徒怒道:「給我把話說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不顧亡徒喝問,自顧自地笑到嚥下最後一口氣,才停止。
  
  這瘋子!亡徒撇下屍體後還不甘心,重腳踩踏那人僵冷的面容好幾回才氣喘吁吁地罷休。
  
  現在怎麼辦才好?「真該跟阿信拿那該死的對講機。」他喃喃自語,一面走遍大街前後,卻已尋不著任何活人,正當他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忽然望見地上兩道血淋淋的胎痕一旁較窄小的街道拉去,他連忙上車,沿路追著那痕跡走,經過數十分鐘之後,果然遠遠看見一群人正在追趕幾名渾身是血,互相扶持的男子。
  
  是老闆!亡徒大喜,加快車速,同時舉起橫放在腿上的散彈槍,對準前頭的追兵施放冷槍,一發就讓三人躺倒,其他人見狀也不多留,連忙四散逃離。
  
  「老闆!」亡徒將車駛到前方便推門下車,朝薩柯等人跑來,當他看清楚薩柯的情況時,臉整個綠了。
  
  薩柯的腹部一片殷紅,血染了大半部的衣服,他的五官因為劇痛而糾結成一團,看起來相當危急。
  
  「大哥!你終於來了!」灰頭土臉的連哥扶著薩柯一拐一拐地走,望見來者是亡徒,這才鬆了口氣。
  
  「別管這些了,快送老闆上車!」亡徒連拉帶推,才把薩柯等人塞進車裡,自己駕車把大夥送往二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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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心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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